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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雄浑与茫然——刘邦《大风歌》  

2018-04-07 11:03: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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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史记》记载了此诗的由来。汉十一年春,淮阴侯韩信反。入夏,梁王彭越反,二人都被消灭,并夷三族。到了秋天,淮南王英布又反,刘邦带兵击之。十二年十月,再击之。英布溃走,刘邦令别将追击,自己还归,经过家乡沛县,留下,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言欢。找了120个小儿,教他们唱歌助兴。酒酣之际,刘邦击筑,唱出了这首歌诗,并令众小儿为其唱和。在众小儿反复演唱中,刘邦起身而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第二年4月,刘邦去世。

  

  这首诗苍莽雄浑,气势之大无以复加,历代以来,人们对此推崇备至,赞其“气概远大”、“大气磅礴”、“壮丽而奇伟”,为“千古气概之祖”、“天纵英作”。

  

  前两句都是在渲染气魄,第三句则透出了刘邦的焦灼与忧虑。韩信、彭越、英布是刘邦的几员大将,也就是诗中所说的“猛士”,是帮着刘邦打天下的几个人。现在几个人都先后反了,最后都被刘邦自己给灭了。这个事给刘邦的触动肯定很大,也会因此身心疲累至极。所以,在志得意满、雄霸天下之余,忧患之心必在,伤怀泣下,也是很自然的。再从哪里找为自己守四方的猛士呢?这种焦灼与忧虑是很自然的。

  

  但,这首诗让我不舒服了很长一段时间,很长时间都不愿面对。诗里有一种闪烁的东西在,抓不住它。偶然抓住了,一旦面对却心烦欲呕,不由得赶紧释手。这感觉很是古怪。

  

  直到有一天,我拆解了它的奥秘,这种古怪的感觉才消失。

  

  这首诗中有一种独特的结构,那是一种让精华流失的结构。磅礴的气流按照特殊的管道流动,在营造雄浑与气魄的同时,大量销蚀着雄魄者自身的精血。正是这些让我不舒服。

  

  第一句经典地表达了气魄本身。“大风起兮云飞扬”,几乎就是气概、气魄本身的形象。大风,在很大的空间里运动,有很深远的进程,启动并回荡在一个很大的空间,“大风”一词本身就带来了足够雄浑的内涵,假若能提供足够的空间展现出来的话,这雄浑内涵就能被我们所体会(否则就只是一种概念)。而这句诗后面的字词正是用来展现大风的运动空间的。“起兮云飞扬”,大风吹起,直入云端,吹动云飞扬。“起”,就包含了深远与空阔,以及势能动感,抬手起步,就已经雄浑至极了。有激扬之气,却又浑然雄阔,廓阔而又充实。刘邦就是靠这一句征服了后人。

  

  比较项羽的“力拔山兮气盖世”,就会发现二者的不同。项羽并不是将自己的力量充溢到周围四野,虽然他说“气盖世”,但那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他并不依赖这个气,他的力量来自“力拔山”;而刘邦却依赖这个气,他将自己的力量充实到这个空间,他靠这个空间来体现自己的雄浑和气魄。这个充满空间的气就是刘邦的一切。他的雄浑与气魄借助空廓的空间来体现,而所充实灌注的只能是自身精华与力量的气化形态,只能是空虚的气。这就很不安稳,很不踏实,也很消耗,维持维护的成本很高。

  

  第二句,“威加海内”,将自己的威风与威严“加”于海内。这是有意的施加。在第一句腾空而起直上云霄之后,又呼啸着向周围四海笼罩。自己的力量与精华向四周铺展、施加、充溢。

  

  紧接着,“归故乡”。从充溢四海到回归故乡,能量从充斥四溢到回归至一点,一句之中完成了巨大的转变,这种强力收整本身也是力量与气魄的体现。收转回归的跨度很大,势头却急骤无比。但在庞大的“海内”的背景上,这种急骤并不见多么迫促,反而显得恢宏。能量的回归是好事,归到一起不再外溢,所以,这三个字带来的效果很好,令人感到舒服。

  

  回家了,也就安生了。这首诗要是就这两句,也很完整很不错,就像日本俳句。可是,一种惶惑的发问还是迫不及待地从刘邦的内心深处升起,并迅速散布到他所放不下的“四方”:“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刚刚回流安稳下来的气息又重新快速地向四方流溢、分散,带着不安,带着焦灼。

  

  这一次,只有流溢和飞散,而没有回归。这是“失气”,是精华的流泻。几个月后,刘邦就去世了。

  

  他得意于“威加海内”,他的重点在周围的虚空,所以,他不会在家乡安生地呆着,他必然还会向四方流溢。他在诗中最后转向焦灼与忧虑,是必然的,那就是他的必然归宿。

  

  虽然从现实角度看,他之忧虑是因为已无猛士替自己守四方,是因为往日的猛士都已经被自己给消灭了。

  

  大风磅礴而起直入云霄,再遍及四海,携带着威严与威风,至高至远,到了顶点,没有再比它大的了。之后又回归,然后再次呼啸着充溢于四方四野。它所动用的东西,是刘邦自己全部的精神和气力,以及生命。

  

  刘邦在诗中一再地向外排布,将自己的力量恣肆地充满每一个角落,使得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质感和重量。这是本诗的特点,也正是一种英雄的写照。然而,也正是这个构成了英雄的悖论,透显出内心的不安与无力。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当然是内心真实的忧虑。可是,猛士韩信、英布、彭越被灭之后,哪里还能再来勇士?自己威加海内了,自然再无猛士替你守四方。你占了天下,就只有你自己守,没人替你,有人替你也不放心。总想有猛士替你守四方,有了又不放心而将他们拿掉。于是,就总在找,总也找不到。这也就是所谓必然的苍凉吧。刘邦为之慷慨伤怀、泪下数行,我们不妨再这样读过。

  

  这是成功者之歌,得意与满足,骄傲和不可一世,都在诗中有充分的流露。当了皇帝,天下我老大,人生得意不过如此。这也是一个将自己完全给掏空的人的无奈叹息。生命精华向外充斥必然导致自己被掏空。追求世俗成功的结果也就必然把自己捆绑在世俗的战车上,从而失去自我。

  

  与项羽相比,刘邦的人的高度明显矮得多,项羽从来没把自己捆绑在外面的什么东西上,所以他随时都有冲天的英雄之气。身处绝境,项羽的气概也没有丝毫的萎顿。

  

  《西游记》中乌鸡国王要让位给孙悟空做皇帝,行者笑道:“不瞒列位说,老孙若肯做皇帝,天下万国九州皇帝,都做遍了。只是我们做惯了和尚,是这般懒散。若做了皇帝,就要留头长发,黄昏不睡,五鼓不眠,听有边报,心神不安;见有灾荒,忧愁无奈。我们怎么弄得惯?你还做你的皇帝,我还做我的和尚,修功行去也。”

  

  刘邦与项羽相比,就象把乌鸡国王和孙悟空搁在一起,高下立判。

  

  本诗可有两种读法,一种是轻读,一种是重读。轻读就是只体会那形式,体会第一句的雄浑,第二句的得意,第三句则只看猛士与四方,随着诗的独特气路去摇荡性情;重读就是体会内心,体会那突然的失力,体会第三句的苍凉以及回卷而来的宿命之感。轻读是当个仰慕英雄的臣民,重读则是体会体会刘邦,当当刘邦。轻读重读,一诗两面;雄浑苍凉,得意失意,万事也正是如此平衡。宿命的迷障,犹如苍蝇碰壁,九死而不得回头。

  

  我说,这是红尘战车之歌。

  

  自《大风歌》开始,整个汉代的诗歌,都有风云气象,也都有明显的困惑与茫然。汉代那个时期,人们远离了上古的信仰,又还没来得及彻底的世俗化,于是,诗歌这种最接近于天空的作品中,就充满了失主无依的云际间流浪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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