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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雨打梨花:李重元难禁杜宇声  

2017-09-11 02:19: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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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
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李重元《忆王孙》
想从《红楼梦》掰起。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里,黛玉念完《葬花词》,在院中葬花自怜,被宝玉见到,这时两人之间的结还未解,所以黛玉对宝玉理都不理,扭头就走。宝玉追上,说了一番心肺之语,终于把颦儿劝慰开来,不但和好如初,心底也更近了一层。饭后,冯紫英派人来请宝玉薛蟠赴宴饮酒,宝玉此时心中已无纠结,高兴的去了。
席上,听歌女云儿谈情唱曲儿,宝玉觉得毫无意趣,要行个新鲜的酒令,先干了一大海酒,站起来说:“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个字,却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个字的原故。说完了,喝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门杯是酒席上各人面前的一杯酒,作为行酒令的开始酒,与行酒令时的罚酒不同。旧时饮酒行令,行令前斟满杯,未饮而先行之令称为“酒面”,饮而后行之令称“酒底”。
听宝玉说道:“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宝玉饮了门杯,便拈起一片梨来,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
雨打梨花深闭门!美的无可救药。
第一遍读红楼时,还很年少,很多诗词,读来都觉似是而非,等到年岁渐长,阅历渐丰,回头重读,书里的深意才能略知一二。即如这句“雨打梨花深闭门”,当初以为不过是席上有一片梨被宝玉看见,信口说出。后来才想,与梨有关的诗词有比这句更耳熟能详的言辞,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如“玉容寂寞泪栏杆,梨花一枝春带雨”,如“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如“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为何宝玉不说,偏偏见这句深沉绰约的雨打梨花?
行令的时候,宝玉心中所思所想必是黛玉,烂漫灵韵的女子,一如水眼花腮的词句,近的浓,远的淡,欲比她香腮色。
这一句诗,牵扯到三个人,少游,重元,伯虎。
少游的词,清素淡雅,骨格不俗,气韵轻扬,意脉流畅,婉约得如同池塘杨柳,情思摇摇曳曳,似荡春风。“雨打梨花深闭门”,最先就来自他的《鹧鸪天》: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里面有着宋词最熟悉的气息,只是别离,只是春愁,只是断肠黄昏。然而,这次不再是忽见渡头杨柳色的蓦然间的思念浮动与悲怀轻浅,而是一种早已知晓的刻意等待,既然难以躲过,与其哀怨忿恨,不如像春水等待风的吹皱一般,静候她的到来。
细雨中,流莺轻啼,听来若泪,旧日的泣痕还未洗去,新痕却又画上脸腮,新愁旧恨,环环绕绕,来来去去,如风卷起花红满地。一春的鱼鸟,越不过千里的关山,萦绕的梦魂却行遍了塞北江南。多少次夜寒风凉,罗带轻薄,玉指抖瑟,江南塞北只是寻不见行人的颜色。
还能说些什么?饮酒而已!先把愁肠安排停当,免得撑不到黄昏的角落。是绝望的坚强,是无奈的果敢。把苦酒咽下,不记忧伤,忘了惆怅,一转身就到黄昏。
“甫能”二字,是宋时的方言,犹似今语的“方才”。这两句是说,刚刚把灯油熬干,闭了门闱,听那一叶叶、一声声雨打梨花的凄楚之音,就这般眼睁睁地挨到天明。
全词用笔工巧,结束一句,尤是神来天外,伯虎爱之不已,放在他的《一剪梅》中,做了开端: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词显是受了清照和竹山的影响,清圆流转,景是常景,情亦常情,却在自然明畅的吟哦之中道出了痴恋女子被山川阻隔所灼痛的幽婉心态。
最是惊人心处,却不在离情的别苦,而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这八个血字。瞧那梨花淡白,柳色深青,柳絮飞时,梨花已是落了满城,惆怅东栏二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落花流水青春暮,因思念,负了玉壶冰雪,如重元词里的女子。
把玩重元这首小词,不能死扣词法章节,警言策句,关键在于对意象的体贴品味。
自从淮南小山在《招隐士》中说了句“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春草与相思便结下了不解的姻缘。《诗经》中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一根柳条,牵动了不尽的离情别意:从李白“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到耆卿“杨柳岸晓风残月”,从乐府的“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兒”到弘一法师的“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天外天”,缕缕柳丝,无不黯然销魂。
一声杜宇,似乎听到了太白“宣城还见杜鹃花”的断肠,李商隐“望帝春心托杜鹃”的凄迷,东坡“杜宇一声春晓”的旷达以及韦庄“杜鹃声咽隔帘栊”的哽咽。
这些古老而深沉的意境足以唤起人无端的愁绪,何况又是在细雨的黄昏。在这黄昏的细雨中,放眼看去,靡靡漫漫的是芳草萋萋。柳外楼高,遮断了望眼欲穿,楼台的掩映处,是不是有阮郎归来的踪迹,想着念着,便拧断了一缕清魂。踮望既不可得,唯有将思念收回,着落在眼湾耳岸。枝上啼雨的杜鹃,你若知人意,就莫再这里轻音,你应到春山的千里之外,道我相思,唤回久不归来的游子。
欲黄昏,更愿意把他解作不是黄昏,而是连绵的阴雨造就了黄昏的错觉。也许此刻还仅仅只是在清晨,词中女子独个儿赖在床上,睡得实在没了一点困意,才不得不披衣起身。鬓云欲度,香腮胜雪,慢吞吞,意迟迟的画一画蛾眉,梳一梳残妆,这是整天最易打发时间的工夫,又无人赏,何必着急?日常难耐,因而迫切希冀黄昏的立马到来,然后再重重的眠去,梦中有个人儿可可。
梦中那个人儿应是宝玉般的男子吧: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流,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他也可能只是穷困书生一个,不解风情,不会蜜语甜言地讨好人,虽有万般相思之意,也写不出“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的情致缠绵。
不管如何,她都念他,除去柔软的思念,她已了无牵挂。
也许,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找一个人,十指相扣,挽过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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