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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哪堪屈指:柳耆卿抱影无眠  

2017-09-13 04:52: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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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间。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湲。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 
孤馆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夜永对景,那堪屈指,暗想从前。未名未禄,绮陌红楼,往往经岁迁延。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念利名、憔悴长萦绊。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鸣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柳永《戚氏》
词到了耆卿这里,才显得蔚为壮观起来。
整个唐五代时期,词的体式都以小令为主,慢词总共不过十多首。到了宋初,词人擅长和习用的仍是小令。与柳永同时而略晚的张先、晏殊和欧阳修,仅分别尝试写了十七首、三首和十三首慢词,慢词占他们各自词作总数的比例依旧很小,然而,耆卿一人就创作了八十七首慢词和一百二十五首长调。耆卿的大力创作慢词,从根本上改变了唐五代以来词坛上小令一统天下的格局,使慢词与小令两种体式平分秋色,齐头并进。
慢词抑或长调和小令的区别,除了字数的差异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不同,那就是慢词读起来声调舒缓,宛转悠扬。而得其极致者,非耆卿莫可。
读耆卿的词,如江河直下,总能荡气回肠,把人心往死里伤,却不赚人一滴清泪。
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这个男子,甚至也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去形容他。他似乎厌倦了红尘,却又一个心思的在世俗的功利中纠结;他有拿至尊玩笑的狂放,又似乎难以忍受浮光掠影背后的萧瑟与沧桑;流连于秦楼楚馆,看似红颜消沉,却始终放不下心中对人生的执着。
姑且叫做浪子吧。 
一弹剑,晓行夜宿,吟一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才子佳人,自是白衣的卿相。
却是个浪子,仕途不顺,奉旨填词于红尘紫陌,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只是,真的甘心就这样沉溺下去么?
时间已是秋天的暮晚,一霎儿的微雨在院中抛洒,如撕扯不开的愁绪。这庭轩定不是红砖碧瓦的深宅,不然,看不到天边的归雁。井边的梧叶被细雨滴的凌乱,烟雨迷离,连傲霜的秋菊都已不堪忍受,萧索稀疏的不成样子。
还好,这雨下的时间不长。
耆卿总爱写雨过天晴之后的情与景: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离情与别绪;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是故乡飘渺,妆楼颙望的归思难收;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是故人何在烟水茫茫的立尽斜阳黯然相望;
“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是谙尽宦游滋味的恹恹病绪。
“断云残雨,洒微凉、生轩户”,是好天良夜里无端惹起的万种风情。
只是这次,心思太过汹涌,所有的愁和恨,竟一起迸流而来,迅速淹没,心如风化的石头,一片一片地开始剥落,意念成灰,残了满地。浓重的思绪,别的言语无法企及,只能用“凄然”两字了之。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望着江关,无论是凄然而笑,还是凄然下泪,只怕都是一样的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飞云黯淡夕阳闲,勾画雨后初晴的晚景,极为传神。因是雨后,飞云带着湿意,夕阳安闲,瑟瑟地所在云后,余晖难透,所以暗暗的一团,似在那里涂了层厚厚的油墨。“悲哉!秋之为气也”,这般的景状,应和当时宋玉所见相同吧。只是现在,登山临水都已经轻易不敢,怕惹起平生难捱的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
是谁说的登临不用恨落晖?轻抛了绣阁,雁字难逢,等闲又度去了锦瑟年华,怎么能够不恨?远道迢递,相思隔着重城,鸡声啼破了茅店残月,人迹印在了板桥新霜,想起“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的呢喃劝慰,谁能听得见行人的酸楚?昔日的依红偎翠,诗酒流连,而今的蝉吟败叶,蛩响衰草,原来,这就是天上人间。
“孤馆度日如年”一句,将时间从千山暮色转换到夜阑更深,独坐无聊,以为漫漫长夜是无力承受的熬煎,没想到,秋风习习低矮,清露渐渐生凉,夜竟已过了一半。暮雨洗过的青霄,干净明澈,绛河浅淡,树梢头的一盘皓月婵娟大得惊人,直勾勾地守着人看。
时日看似难熬,只是突然回首这些年的岁月风色,竟不过是眨眼一晃的流光。
当时年少春衫薄,未名未禄,所以风流不羁,没有绊绕心头的万种思量。可是,从什么时候,心被揉搓,一直褶皱逼仄,再未舒展?是那天在黄金榜上偶失了龙头望,还是在明堂之上听到了一句“且去浅斟低唱”?
既然对功名的忠诚得不到嘉奖,索性叛变个彻底。奉旨填词,成了手中金字招牌,名正言顺的坠落消沉。绮陌红楼是经岁迁延的绝好去处,那里没有宦途的倾轧,放下傲视权贵的“白衣卿相”的架子,以心换心,与舞女歌姬为友,用满腔的真诚去温暖那些冰寒的心,滴血的魂。
流连于秦楼楚馆,定当结识了不少狂朋怪侣。然而,这些人不是生来就愿意古怪疏狂,只是生活的不尽人意,牵动了那根叛逆的弦。当歌对酒,暮宴朝欢,却也掩饰遮盖不了内心的酸楚悲辛。
“别来讯景如梭”一句与“孤馆度日如年”在矛盾中获得统一,硬生生地将心思从幻想中拽出,扔进旧游似梦徒能说的现实。抛来舍去,终究躲不掉名缰利索,烟水茫茫,途程几许?在记忆中牵扯往事,只不过枉自惨淡了愁颜,最让人内心波动的,不是孤独的悲伤,而是对过去的怀念。轻骑白马,呼朋引伴,对酒流连,是何等的自在!虽然无名无利,却是乐得潇洒。可如今,这些都没有了,回忆起来,只剩愁容满面,内心苍茫。
现实太沉重,回忆太凄苦,有时候想,如果人没了回忆是不是会快乐许多。
词意至此,到了尾声。月移花影,升了又落,秋夜的轻寒渐渐弥漫,侵袭过来。数声画角呜咽,透过胶漆的夜色,惊起好梦的乌鹊,摧残了人心。碎了心的人,对着闲窗,歇了灯火,抱影无眠,等待着雄鸡一唱天下白。
《离骚》寂寞千年后,《戚氏》凄凉一曲终,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全词二百一十二字,字字珠玑,音律和谐,平仄韵位错落有致,层次感强,情怀心绪大起大落,有一波三折之势,不可靡靡零落,悠缓始终。且以时间的先后,构成线性的结构,写尽所见、所思、所忆、所感,不愧为慢词之冠。
词写得漂亮到极致,情亦抒得极致漂亮。耆卿心头有天真稚气,柔情似水,激情似火。平仄声里,如杜鹃啼血,如秋雨打萍,溅得宋词婉约流转。
 
耆卿和少游,同是善写长调的婉约大家,俱臻妙境。然而,不开心时,万不可去看少游的词,凄厉幽怨,哽咳呜咽,愈读愈是纠结。耆卿则不同,他情浓意富,往往一发不可收拾,如江河决堤,将所有的抑郁倾泻泼倒而出;如夏日暴雨,扑天卷地而来,洗净万千气象,倏忽而去,留一晚残照,对着搂头。
只是,一生惆怅情多少,月不长圆,春色易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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