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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与她笔下的女性们(二)  

2017-08-24 05:33: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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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性悲剧命运的再思索——狭窄的出路与人性欲望的沉沦
《沉香屑——第一炉香》是1943年发表在《紫罗兰》月刊上的连载小说,此作一经发表,即在上海文坛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时年仅23岁的张爱玲立即成为了日伪沦陷时期上海滩一颗璀璨的明珠,受到了媒体和读者的热烈追捧。

"请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听我说一支战前香港的故事……葛薇龙,一个极其普通的上海女孩子……到香港两年了,但是对于香港山头华贵的住宅区还是相当的生疏,这是第一次,她到姑母家里来……"张爱玲以回忆的方式,讲述着一个注定是悲剧的故事。

葛薇龙是个出生在破落家庭的千金小姐,随着家人来到香港躲避战乱。为了继续求学,家境艰难的薇龙不得不求助于很久不曾来往,生活腐落的富孀姑母。然而这个冷酷阴险的姑母并不真心帮她,一见面就点出了家族曾经的矛盾,留下她并准备了舒适的房间和各种漂亮的衣饰,只是为了把她变成自己吸引男人的诱饵。可在不知不觉中,薇龙慢慢习惯并沉醉在这种虚荣荒糜的生活中,到最后甚至不愿离开香港而回到上海老家去,变得热衷于这种享乐主义的声色犬马的生活。与此同时,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混血花花公子乔琪乔,并在处心积虑要留下她的姑母的安排下与其结婚,成为了姑母希望她成为的小有名气的交际花和并不爱她的乔的赚钱机器。

"在那凛冽的寒夜里,他的嘴上仿佛开了一朵橙红色的花,花立时谢了,又是寒冷与黑暗……"这似乎在预示着葛薇龙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之后就会被乔琪乔无情地抛弃。


这部作品之所以引起轰动和人们的反思,是源于张爱玲内心深处深沉的悲悯和直面人生的无奈与苍凉感。

威龙的选择带着背离时代热血青年追求自由、进步、解放、革命的特点,似乎是自甘沉沦和堕落。接受过“五四”洗礼的新女性应该决绝地选择像“娜拉”似的出走,哪怕是一条不归路,怎能在物欲和爱欲面前投降呢?张爱玲没有回避矛盾,更没有呼喊口号,她一再声明她的威龙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时过境迁的生活困境,曾经优渥的千金小姐无法接受,她需要一个暂时的避难所,以帮她忘却现实的寒冷和恐怖,姑母这里也许并不理想,然而短暂的欢愉仍能让她忘却从贵族落入平民的心理失衡。

还有就是女性在现实中又有多少出路呢?睨儿的话道破了她的将来,念书有什么用,不如物色一个好人嫁掉。薇龙不是没有思索过她的将来,她曾经差一点就买了回上海的票,然而一场病让她在病床上反复地思考:“走!不走!走!不走!”就算回到上海,也未必有更好的出路,女性在整体社会中又有多少独立谋生的道路可走呢?难道回去过一种清贫的生活吗?三个月在姑妈这里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她已经上了瘾,再也回不去了。

纵观威龙的沉沦其实是屈服于人性的弱点,欲望是无底洞,对无限优渥的物质生活的拥有,对一见钟情的混血美男子的情欲拥有,让薇龙在姑母那“古代皇陵一样的白房子”里不能自拔。她“向爱低头”,不如说是向欲望,向软弱,向命运的低头。这便是张爱玲所要告诉我们的人性的不可逃避的无边的荒凉。

跳出威龙这个普通人,其实欲望是人性的共同的特点,她的悲剧也便是人们共同的悲剧。张爱玲是深刻的,同时又是残酷的,她绝不回避矛盾,她通过悲剧的手段掀开了人性丑恶的盖头,实质却是以超越善恶的悲悯之心发出警示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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