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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梦里撞见旧时光  

2017-06-10 05:43: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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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绕村庄,水满陂塘,小村几许,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斜径至底,流水桥旁,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短短几句,活脱脱便是最经典的乡村布景。
村必小,安宁,兼有生机勃勃,方见可爱。

撞见旧时光 - 拔剑四顾 - 拔剑四顾
(列维坦 小桥)
  最爱列维坦笔下那些不带任何“意义”,不需要任何解释,似从大自然中信笔勾来,最纯净的风景。就像村头的这座小桥,湿湿的,滑滑的,长满了青苔,铺满了岁月。炊烟升起,日之夕矣,当妈妈悠长而亲切的声音,穿透夜色,一声声,唤我们回昏黄灯光下的饭桌,便有孩童笑闹着从桥上跑过……
  看到它,你会想起宋代诗人王禹偁的《村行》——“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

撞见旧时光 - 拔剑四顾 - 拔剑四顾
(列维坦 初绿·五月)
  还有这个篱笆小院,让人想起崔健的《浪子归》——“又推开这扇篱笆小门,今天我归回,不见妈妈往日泪水,不认我小妹妹……”
  竹篱笆,扁豆架,这些中国诗词曲赋中最常出现的经典乡村“布景”,也是你我心中最熟悉的珍藏。
  “小小一村三十家,家家结个竹篱笆。田角绿擎芋头叶,豆棚黄上丝瓜花”,顺着爬满豆秧的竹篱笆,踩着那双沾满泥巴的小脚丫,你会走进童年的家……

 撞见旧时光 - 拔剑四顾 - 拔剑四顾
(李可染 午困图)
  年迈的爷爷正在古藤架下打着盹,或是在梧桐老槐的绿荫里、枣花石榴的清香中酣睡。 
  “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荫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苏舜钦的《夏意》,记录下了一种古老的生活方式。那些陶渊明、白居易、苏东坡、郑板桥们盛赞过的穿堂风、竹凉影,越来越在人们心中形成了无尽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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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瞻瞻的脚踏车)
  奶奶轻摇着蒲扇,给小床上熟睡的孙儿驱赶着蚊虫,梦乡中阵阵清风。
  一把蒲扇,在老人们手中可以用上很多年,扇柄都磨得油亮生光。曾经的年代,人们居家过日子,会有一种强烈的新旧交替的层次感,生活的痕迹沉积在家中各个角落,普通的日常用品之间也可能间隔着几代人、几十年的光景。现在触目皆新,有时光感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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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 喂食)
  妈妈端着饭碗,一勺勺喂着坐在门槛上的孩子,就像母鸟哺育雏仔一样。
  米勒最初给这幅画起了个《小鸟的哺食》的名字,他自己有9个孩子,长年处于饥寒交迫中,最清楚“捕食”之艰难、育雏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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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健 喂饭)
  或者是姐姐,在照看着弟妹。
  细心的小姐姐怕弟弟烫着,喂饭前先放在嘴边吹一吹,这样一个小细节,不知道会勾起多少人温暖的回忆。
  成长岁月里,有个姐姐陪着你慢慢长大,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幸福。现在的孩子,大都没有了兄弟姐妹,这是孤独的一代。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姐、堂弟、叔叔、队姨、伯父、舅妈……都不复存在;当“情同手足”、“血脉相连”只能靠想像完成,无论它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这个社会都有着无可弥补无法回避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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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 学步)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父亲回来了,他张开双臂,呼唤着孩子迈出生命中自立的第一步……
  米勒的《学步》,温暖,感动,对于每个人来说,我们的人生都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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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 公鸡)
  母鸡带着自己的孩子,悠闲的在院子里东挠西刨地觅食,这也是它们的家。
  人们养母鸡,自然是希望它下蛋,最好全年无休,每天一只,还是双黄的。遇到有母鸡偷懒,光趴窝不下蛋,人也有土法子治它,抽冷子一把抓住,倒拎两腿来到村里的池塘边,使劲丢进去吓它一吓。鸡虽然不像鸭子那样善泳,也淹不死,这落汤鸡慌慌张张扑腾上岸,咯咯大叫着没命地往家跑,然后就老老实实开始下蛋。
  要是淹它两次依然屡教不改,那就是真心不想干了,想当鸡妈妈了,往鸡窝里放上十几个蛋,母鸡就会心满意足地趴在上面开始孵蛋。21天后,满地绒球乱滚,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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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他日相呼)
  “公鸡公鸡你别怪,你是人们一道菜”,过去没有冰箱,而且农村物资匮乏,称鱼买肉得等到有集或是去城里,碰上家中来了贵客,杀只鸡就是最高接待规格了,所谓“女婿上了门,公鸡没了魂”就是这类。
  现在“走地鸡”俨然成了人们追捧的珍品,身价不凡,还不知道到底在地上走过几步,其实过去的鸡一出生全都满地暴走,一个个筋骨强壮、体健貌端。人们形容一个人难相处,会说他“骄傲得像大公鸡一样”,没见过的人很难想像,那种从小吃虫子长大的成年红公鸡是多么的精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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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 粽祸)
  小黄狗卧在荫凉处,吐着长长的红舌头。
  在所有的动物中,狗是最早被驯化的,农耕时代,家家户户都会养条狗看家护院。清人李勉《过废园》诗曰:“谁家庭院自成春,窗有莓苔案有尘。偏是关心邻家犬,隔墙犹吠折花人。”鸡犬之声相闻,才是人家该有的景象。
  我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以前养的土狗还有个很小资的学名,叫作“中华田园犬”。我对土狗有着莫名的好感,至今仍认为这才是最像狗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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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 双燕图)
  小燕子是另一种“家禽”。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几乎每个人的童年都有《小燕子》相伴,几乎每个人的回忆里都有这首儿歌的影子。
  中国的燕子常被称为“家燕”,它们喜欢把巢筑在人们家中的房梁上,有了母燕穿梭、乳燕呢喃的人家,平添了一份生气与温馨。每年春天,看着旧燕忙忙碌碌地在房梁上生儿育女,家中的亲人就会想起外出的游子;远在异乡的人们,看到天空中来来往往的燕子渐渐多起来,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家房梁上的那一窝……
  家是什么?
  在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和家人,守着燕子衔泥般一点点搬回来的东西,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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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
  白居易《晚春》诗曰“昼晴帘疏燕语频,双双斗雀动阶尘”,农家院中一年四季最多的鸟儿是麻雀,枝头、阶前,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对于在乡村长大的人们来说,麻雀的亲切感是其他鸟类无法相比的,看到它就会不由地想到老家的麦场和院子。至于那些长得花里胡哨的,好看,但像外宾,看着新鲜,却总觉得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早晨从极静中闻鸟声,令人不敢堕落。”这是沈从文先生家书中的一句,先生是写给妻子张兆和的,同时也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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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年 童子斗蟋蟀)
  窗边墙角,秋虫呢哝,那满耳的虫声,让夜色更寂静。
  “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宋人叶绍翁的《夜书所见》,描写的是孩童捉蟋蟀的场景,而台湾诗人余光中说:“在海外,夜间听到蟋蟀叫,就会以为是四川乡下听到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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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罗大佑的《童年》,也是我们的童年。
  有个词叫“白热化状态”,盛夏热极之时,你真的会感觉地面、天空都在泛着刺眼的白光,无处可躲,无处可藏。而知了的嘶鸣更是时刻提醒你天有多热,忽然想起纳博科夫的诗句:“我任意行走,无论大路小径。我专心聆听历史的回声。恺撒时代的鸣蝉在继续吟唱,一样的太阳在墙上攀援、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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