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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草虫  

2017-07-07 05:18: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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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召南·草虫
弘一大师临终前留下四个字:悲欣交集。并嘱:“如助念时,见我流泪,并非留恋世间挂念亲人,而是悲欣交集所感。”大师之言,红炉片雪,大约是于悲欣所感里得大解脱吧。我觉得,从凡俗的角度去看,一定意义上,人生的许多时候,包括人生本身,其实都是悲欣交集的。成长中的疼痛与欢乐,恋爱中的忧伤与甜蜜,婚姻中的繁琐与温暖,追求梦想中的所得与所失,包括读书写字的这一刻,得到一个心仪已久的词语,同一种莫名的感觉失之交臂——人就是在悲欣交集里走完并丰富着生与死中间这一过程的。
《草虫》里,也有这样的悲欣交集,是属于一个女子的:
蝈蝈鸣叫,蚱蜢蹦跳。未见君子啊,我忧虑又烦恼。若能见到,两情欢好,我心放下不焦躁。
登上南山,采摘蕨菜。未见君子啊,我忧愁又苦恼。若能见到,两情欢好,我心喜悦开颜笑。
登上南山,采摘薇苗。未见君子啊,我忧伤又煎熬。若能见到,两情欢好,我心安静微微笑。
《小雅·四月》里有“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句,蕨和薇,都是山间湿地常见的植物。初生的蕨,叶未展开,状如小儿拳头,又像鸟雀的足,深紫色,茎叶皆可食用,乡人称之“娃娃拳”。薇即野豌豆,叶片如羽,花开如轻盈的紫蝴蝶,传说中伯夷隐于首阳山正是采食的这种野菜。清明前后,是采嫩蕨菜与野豌豆苗的最佳时节,因此可以确定“陟彼南山”采蕨与薇乃是在春日。至于“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春日里也有,但方玉润说是“秋景如绘”,“始因秋虫以寄恨,继历春景而忧思”,也很融通。
不细究季节,只参详诗意,会看见《草虫》里有一个孤独的女子:在虫儿的跳跃与鸣唱里,她独自守着窗儿,思念远方的人。春日里登上南山,蕨菜幼嫩,薇叶招摇,满目春光的乐景,在她那里却只是忧伤。“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原是借了采摘的名义来登高,采蕨的时候来,采薇的时候又来,但再三地望,望尽天涯路,终不见他的身影。她便不肯纳春色入怀,只一句又一句地叹息:未见君子啊,未见君子啊!“忡忡”言挂念担忧,“惙惙”到心慌气短,“我心伤悲”就煎熬如沸快要窒息了。
君子来了会是什么情景呢?思念到极致,便有幻觉生出,仿佛是凭空臆想,也仿佛时光倒流,还仿佛是现代电影镜头的叠加:绿色的原野上,两个身影在奔跑,他张开臂膀,她衣袂飘飘,近了近了,到一起了,他们执手相看,犹恐此刻是梦,然后拥抱,然后欢爱,然后风止云息,天地沉醉在那一刻的喜悦里,宇宙洪荒,岁月悠长,幸福,平静……
这份感情,是对丈夫,对情人,还是借以喻指臣子思君?前人大费周章。方玉润《诗经原始》说“此盖诗人托男女情以写君臣念耳”,牵强得不合诗意,是我首先要否定的一个。《诗序》认为“《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但我没看到有礼防之意。朱熹谓“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如此”,定位为思夫,并被后人承继下来,只是因为诗中一个“觏”字。“觏”,与“遘”、“媾”通用。《易经》有语:“男女觏精,万物化生。”《郑笺》云:“既觏,谓已昏(婚)也。”难为道学家们,实在绕不过去了,就强自解释为“夫妻相聚”的意思,还衍生出“文王之化”的主流意识形态来。
今人读《诗经》,感觉也时有错位,于《草虫》总草草翻过,只看见这里也是“君子”,那里也是“君子”。因为中间隔了唐宋以来的丰赡华美,便忘却了诗歌之初的简单、素朴与自然;因为隔了宋明理学三纲五常,便忘却了文学之初对人性的遵从与尊重;还因为“四书五经”这煌煌称谓,便忘却所谓的“经”里也有着真实的人生,有着一个时代的灵性。
据《周礼·媒氏》载,仲春之月有会男女的规定,凡男三十岁未娶,女二十岁未嫁者,可以借此机会不举行婚礼而自由同居。如此通达开放的时代,折射于文字,《诗经》里也便有了一些表述,直接的如《野有死麕》,“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简直就是明明白白的写实了。我在文字中对此一向也是不提,但每每读到《野有死麕》就没办法了。文明之于人性的压抑与戕杀,使得我们“被”闭口已成惯性。今天也是避无可避,那就面对它吧。对于《草虫》里的“觏”字,我选择《子夜歌》中的“欢”,以“欢爱”“欢好”等解之,无需分辨夫妻或情人,但能感觉到那种只在爱里才会有的缠绵与迷醉。
但这一切,其实是想像。众里寻他已千百度,春色无边尽惹人愁,她只能站在南山上痴想,欢爱的欣悦,甜蜜的忧伤……在悲欣交集的体验中,把一片无处可寄的情思,反反复复地和着歌声托出。正像贺铸的词那样:“欹枕有时成雨梦,隔帘无处说春心。”说的是一个女子,元宵夜与心上人有过短暂的欢愉,从此却再无由见面,这一日闲愁无绪,斜倚枕上,梦里朝云暮雨,醒来隔着帘儿自伤。与《草虫》情境仿佛,无奈与忧愁也近似,但过分的精致、纤弱、逼仄,失却了南山上草绿虫鸣里那一派天然灵动,也就少了那种顺乎人性的健康自然之美。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最近的热门电影《阿凡达》,里面两句经典的对白:“I see you.” “And I see you.”那也是一种遇见。不管时空如何变幻,身份如何错乱,爱情的内质总是一样的,“未见君子”的忧虑与“既见”“君子”的欢喜也都是一样的。只是,《草虫》里的遇见还不曾实现,只在想像里演绎了一遍又一遍,在歌声里随着春色生长蔓延,直到两千多年或者无穷的年代后爱人们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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