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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桃夭  

2017-07-05 06:09: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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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周南·桃夭
桃花开的时候,寒冬已远,春阳渐暖,唤醒人心里种种旖旎的念想,满满地饱涨着,再可可地撞见这美丽的花,便一股脑儿寄托到了它身上;待到一场风雨过后,乱红如雨,片片飘坠,也便像一场情事,在难料的运命里,褪却残红,余意阑珊。桃花,因之成了古代文人极爱使用的一种意象。
“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的满身满书满地皆是”,大观园里,沁芳闸边,两个玉儿,共读的西厢,小小的香冢——小说家用桃花的陨落暗示着“花落人亡两不知”的结局。
而在宋朝,另一个著名的园子里,另一对不能偕老的有情人,“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生别离是苦,欲寄无从寄是痛——词人在桃花上书写着那一直到老都不曾忘却的苦痛。
继续上溯,唐朝的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语浅言深,纸短恨长——诗人的桃花见证着生而为人所难免的几近共性的怅惘。
再远些,更早的年代,楚国的宫苑里,“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桃花有多艳,桃花夫人的怀念就有多深……
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除了陶渊明以桃花点缀子虚乌有的“桃花源”和刘禹锡“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借桃讽咏之外,桃花作为独立而完整的意象存在时,很多时候是携带着哀愁和失意的。
所以,在最初的最初,我并不喜欢文学里的桃花,它太艳太娇太悲情,不合我向往简约、明亮与温暖的天性。直到,在文学的源头,遇见这首《桃夭》:
桃树夭夭真繁茂,桃花灼灼闪光华。这个姑娘要出嫁,夫妻和睦善理家。
桃树夭夭真繁茂,桃果累累满枝桠。这个姑娘要出嫁,夫妻好合成一家。
桃树夭夭真繁茂,桃叶葱茏密匝匝。这个姑娘要出嫁,美满幸福一大家。
这里不只桃花,整个是一棵完整的桃树,花、叶、实历历在目,光、色、形描摹细致,带着一身的健康与喜气,款款自然地立于天地间,使人一见之下就要欢喜就要拥抱。
《诗经的文化阐释》里,把诗的产生与上古的宗教、祭祀、祝祷相联系,《诗》里的草木也都带上了咒术的色彩。对于研究诗歌的起源来说,这话固然有几分可信。但我总觉得,就单个的诗而言,从创作的角度看,在生成感受诉诸语言的那一刻,它既不受限于上古巫术的效用,也不具备后世教化的功能,它就是一双眼、一颗心和天地万物的交汇感应,是生命与生命的感发,是自然的自觉的自发的,因而也是真实的鲜活的灵机流转的。
“夭夭”,《毛传》说是“其少壮也”。闻一多据《说文解字》“夭,屈也”,将这一解释引申为“凡木初生则柔韧而易屈”,其实有些牵强。钱钟书则从《说文解字》中“夭”(此字上带草字头,打不出)字入手,结合清儒的一些研究,指出隶书中草字头与竹字头互用,故“夭(带草字头)”即是“笑”,认为是说乍眼一瞥下桃花之大体风致。此说有“桃花笑春风”之妙,然而诗中三章反复咏叹“桃之夭夭”,明显是涵盖了“其华”“其实”“其叶”三者来说的,不应该偏之于一隅。今本多取“少壮茂盛貌”,虽然是笼而统之,但我以为恰当,反复吟咏“桃之夭夭”,就仿佛看得见那初春里新生的模样,也仿佛感应得到诗人看见桃花那一时刻的感觉。
“灼灼”,令人想到今日80后爱用的一个词“炫”。华光闪烁,照眼欲明,隔着文字也能得见桃花明丽的风姿和勃勃的生机,以之比于“之子于归”的新嫁娘,那份明艳健康便如桃一样自自然然展现在眼前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后世的“人面桃花”、“面如桃花”等皆滥觞于此,但读来总是少了些自然与蕴藉,可资想像的空间也陡然狭窄了许多。
不单意象,语言,气氛,就连那些祝福的话也自然而丰硕。看一看茂盛的桃枝和炫目的桃花,夸一夸新娘美丽的姿容,祝福她宜室宜家,与夫婿和睦相处婚姻美满;看一看饱满的桃实和浓密的绿荫,夸一夸新娘健美的身体,祝福她多子多孙,与夫家众人和谐相处家族兴旺。朴实的愿望,热诚的祝福,正是大地上才能生长出的健康和美好啊!
《周南》的十一首诗里,《樛木》、《螽斯》、《桃夭》三首的编排最有意思,最能看出宗法社会里的家庭伦理观。《樛木》是新婚典礼上唱给新郎的歌,重章叠句,反复咏叹,一心要“乐只君子”能够“福履成之”;《螽斯》借蝗虫的多产祝人多子多孙,独特的描摹,谆谆的告诫,显示着人丁兴旺欢聚一堂的家族理想;《桃夭》则是新婚典礼上唱给新娘的歌,不但有健美的标准,还反复强调一个“宜”字,“宜其室家”,“宜其家室”,“宜其家人”——在今天的女子看来,这标准是否显得苛刻了呢?
读女作家王海鸰的小说《新结婚时代》,我最大的感触是:当你爱,你只需爱一个人,全世界反目都不能撼动一个人的决心;当你结婚,你必须爱一群人,只要有一个人反目就可能危及你的全部。因为一个人,接纳一群人,这是任何时代走进婚姻的女子都不得不面对的。比较起来,新时代的女子还算幸运,婚姻不被包办,手里握有爱,“爱屋及乌”大多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读民国那些女子们,黄逸梵,白薇,苏青,萧红……我总是心里很难过,社会的、历史的、家族的,给予她们太多的磨难,她们顾自在浊浪里挣扎,那原本就不幸的婚姻便迅速成为一艘沉船,拖曳着她们一同陷落,有的还累及下一代——譬如几乎死在“童年的蓝色月光”里的张爱玲,黄逸梵之女。今天读来,发黄的文字里,再怎样的美与深刻,也遮不住她们不完满人生里的幽怨。
读清代女词人顾太清,我且喜欢且喟叹。那才情,那端雅,那贤淑,虽是罪臣之后,虽是贝勒府侧室,却能与夫家人融洽和乐,与丈夫奕绘趣味相投,诗词酬唱。奕绘在原配夫人去世后没有续娶、纳妾,而是笃守和顾太清一夫一妻的格局,成就了那样的时代里一桩美满的婚姻。可惜的是,这美满止于奕绘的去世,爵位与利益绝不是一个“宜”字就能对付得了的。
红楼里的薛宝钗,既知于诗文,又通于世情,颇具生活的智慧。不但能经营濒死的“百足之虫”荣国府,就连那强自撮合的金玉良缘,也还能被她经营出一段嘉好时日。虽然傻小子最后为林妹妹出了家,但那是早在结婚前就立下的誓言。其实,可以想见,木石之盟若真修成姻缘,就凭颦儿那小性儿,凭贾府那复杂的人际关系,最惨的恐怕还是粗心又花心的宝哥儿吧?
婚前,我爱不够的是黛玉。如今的我,却觉得聪明女子还是做宝钗的好,真正“宜室宜家”的女子。当然,每一桩婚姻都只是个案,如果没有爱存在,便也不必那样——我私心里总替宝钗委屈呢。
爱是激情,婚姻是琴瑟,不会调弦正柱的手,弹不出悠扬的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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