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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樛木  

2017-07-04 06:39: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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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樛木,葛藟纍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周南·樛木
《诗》是一片丰沃的土地,生长各种各样的植物。我常爱对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揣想:它们如何进入先民的眼睛,如何被命名,又如何进入生活,进入心灵,进入歌里,如何在风中传唱,被周太师采集,如何以文字的形式固化在一部将被阅读几千年的书里。在那个缺乏发达的通讯,缺乏系统植物学研究的时代,大概也只有读《诗》才能便捷地“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吧?后世人经历了几千年对经学由推崇而厌弃的过程,因之对“诗经”之“经”字也敬而厌。其实,在我眼里,《诗》是这样朴素,这样亲切,一如那些植物。
一首一首读来,从柔柔的荇,到长长的葛,再到粲粲的卷耳,读到《樛木》的时候更收获了双份的惊喜,两种植物一齐出现在眼前:樛木和葛藟。它们是如此亲密的两种植物,身上还闪着欢乐幸福的光华:
 
南土有樛木,葛藟攀着它。那快乐君子啊,幸福伴随他。
南土有樛木,葛藟掩着它。那快乐君子啊,幸福永助他。
南土有樛木,葛藟绕着它。那快乐君子啊,幸福成就他。
“樛木”有三训:树名;向下弯曲的树;高树。“葛藟”,一说是葛和藟,两种不同的植物;一说是野葡萄,又名常春藤,枝形似葛藤,故名。各说都解得通,都不妨害诗意。我觉得“藟”的字形最有意思,和周南山中所见的野葡萄极为形似,小小的紫色浆果,密密攒聚在一起,玲珑有致。今人注本多认可“野葡萄”的说法,那照我幼时眼见,野葡萄所攀附的树,树种很杂,但都不高,枝干低垂,乡人仿佛称呼自家院子里的葡萄一般也称之“葡萄架”。我和小伙伴可站在石上采,也可钻进架下采,轻轻松松就能满载而归了。
这样说来,“樛木”就只有一解了,樛木的有情义也在这一解里显出来,它谦谦君子般弯下腰,野葡萄便顺顺当当攀上来,从此就像《孔雀东南飞》里说的那样,“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了。事实也正是如此,它们一经绕附,此生就再也不曾分开,春来同发芽,夏日共葳蕤,秋天里一起枯萎,相依着等待那寒风吹彻的运命。若你在白雪中看见这样虬曲的缠绕,也许会惊心,也许会慨叹。是的,有被缠死的,但那树一旦死去,野葡萄在来年也活不久长;也有缠着生的,如苏颂所云“泰山川谷”的千岁藟,名字里似含着打败时间的意思?
自然有着无言的智慧,各人心性不同,所见所感便不同。
因而有了刘三姐的民歌《藤缠树》,爱得执着,爱得酷烈:
山中只见藤缠树,
世上哪有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
枉过一春又一春。
竹子当收你不收,
笋子当留你不留,
绣球当捡你不捡,
定留两手捡忧愁。
连就连,
我俩结交定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也因而有了舒婷的《致橡树》,爱得独立,爱得坚强: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藤缠树的意象,在这两个女性眼里是这样的对立,其中蕴含的爱却又是这样一致的坚贞。
这就要说到对《樛木》全诗的解读了。
《毛诗序》认为“《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后妃能与众妾和谐相处,不嫉妒其容貌,文王安得不乐哉?前人囿于《诗序》,多用此意。对于经学的解读,我觉得不好妄言其是与非,因其毕竟距离《诗经》的时代为近,也许在那个重视诗教乐教的时代,诗歌确实携带着其他的意味?虽然,今天看来,它与《诗》、与人心似乎是隔膜着的。
明人何楷断定此诗言“南国诸侯归心文王也”,结合历史背景,指“樛木”为文王之德,南方弱小之国则如“葛藟”而依归,以福禄安宁为祝福。所以有今人戏称此诗为文学史上第一首马屁诗,呵呵。扬之水考证并联系《大雅》,认为此说合于周和南土的关系,解得有理。
清方玉润则以为,诗中“累、荒、萦等字有缠绕依附之意”,如茑萝缠绕松柏而蔓生,似乎更近于夫妇的样子。后人加以阐释,根据《诗》中常见“乐只君子”的颂祷之辞,和“福履绥之”等郑重祈愿,说此诗是婚礼中对新郎的贺词。
但也有今人反对,一种理由是藤缠树而致树死,另一种是说“樛木恶木,葛藟甜茶”,都是联系自然现象来说的。
我读《诗》,一向赞同“诗无达诂”,读者各在乎心,不想有确解禁锢了诗。有的朋友很认真,一定要从我这儿听到一个确解,若于此诗也不能幸免,那么我会选择方玉润的说法。如前所言,藤缠树的意象,的确是很接近夫妇关系的;亦如前所言,对这个意象的理解,可以在对立的感觉里找到统一,并不妨害诗意。而且,下文的祝福,确实是一派喜庆气象,只要闭上眼睛反复吟诵几遍,那婚礼的场景便宛然在眼前了。葛藟的“纍”“荒”“萦”,和福禄的“绥”“将”“成”,也确实有个渐渐加强的过程,能感觉到渐至高潮的热烈气氛。这样的选择,也是因为我看到了《诗经》自《关雎》而始,那一条关于夫妇、关于婚姻、关于家庭、关于爱的明晰的线,这与诗教乐教的教化功能也并不矛盾。
放在当下看,樛木与葛藟式的夫妇关系,被不少人菲薄。其实,在婚姻里,两个人的关系属于哪种格局,取决于各人的性格与相处中的制衡点。像橡树与木棉那样,独立中有扶持,必得两个人都具备抗击风雨的能力,并在这样的关系中葆有爱的鲜活。像某些家庭那样,女人在外挣钱,男人下厨做饭,藤与树的颠倒里也许正隐含着更贴己的爱?即使是东北人“翠花,上酸菜”般喝呼自己的老婆,只要那翠花是乐颠颠地上来,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谁能说这种夫妻格局就没有爱没有存在的理由呢?每一对夫妻都活在自己的婚姻里,罪不在“缠”本身,在于选择与经营。我们的上一代、上上代……那些传统型夫妇,藤绕着树,在“一起慢慢变老”中成就“最浪漫的事”,未始不是“福履成之”的幸福夫妻?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只要是我心愿之,便如裴多菲那首情诗一般了: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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