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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归宁  

2017-07-02 05:38: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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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1【葛之覃】
  在周南的山间,葛是这样一种植物,没有挺拔的姿态,不怎么张扬,人却难以忽视它们的存在。山脚下,深涧里,阳光和风不肯光顾的地方,它们也能葳蕤成一片生机的海。遇见大树攀上去,碰到岩石绕过去,用力地长,执着地长,至柔的姿态显示出一种至刚的力量。每一簇里,虬曲的茎枝互相厮缠,一同生长攀援,枯了死了也不肯分开,直到断了散了跌入尘埃。
  植物是大自然的语言,有诗心的人才能听懂。《王风·采葛》里的男子听得懂,所以心事纠葛,相思萦绕,独自在旷野里歌吟:“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唐风·葛生》里的女子听得懂,所以哀绝凄绝,痛楚从心头蔓延到亡人的墓室:“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这《葛覃》里的诗人心思清朗,所以听出了另一种内涵:葛藤长得再长,也有一个不离不弃的根;女子嫁得再远,也会想念生她养她的父母。
  
2【萋萋】
   “施”是蔓延。“中谷”即谷中,《诗经》中凡“中”字在上,如“中林”“中心”“中田”“中露”等,都是这样的倒句。能蔓延到山谷中的葛,自然已是“萋萋”一派茂盛的夏日模样了。想象那样一种情景:长条披拂,秀叶迭生,这时的葛藤,是幽谷中一架碧绿的帘,镇日里静静垂挂。一阵风来,掀开碧帘,叶片便都动起来,闪闪烁烁,摇漾出青春的光华。
  “萋萋”,是古人爱用的一个词。王嫱《怨诗》“秋木萋萋,其叶萋黄”,白居易有诗“又送王孙去, 萋萋满别情”,秦观有词“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铲尽还生”,都是带着哀伤的。崔颢的“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庶几可近于《葛覃》之“萋萋”,但下句“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还是敷上了一层离愁。而在诗歌的源头,“萋萋”呈现的是健康的美,只是温润,只是明亮,健康一如上古那些还不曾被礼教捆缚的女子,是广阔的世界里自由的风。
  
3【黄鸟】
  《诗经》里的黄鸟,其实是两种鸟。《邶风·凯风》里,“晛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这只声音清亮婉转的黄鸟,是黄鹂。《秦风·黄鸟》里“交交黄鸟,止于棘”,“止于桑”,“止于楚”,《小雅·黄鸟》里“集于榖”,这只随性而飞四处停驻的黄鸟,是黄雀。
  先民们在山野间行走,发现并以命名来拥有各种事物,繁杂和随意是不可避免的。有同为一物而称名不同的,如《豳风·七月》中的“仓庚”也是黄鹂,也即黄莺;有称名相同而物实相异的,如这里的“黄鸟”。但这两种黄鸟还有可以区分之处,那就是叫声,前者是“晛睆”,后者是“交交”。《葛覃》里的黄鸟是黄雀,叫声“喈喈”,近似于“交交”。
  “晛睆”,“交交”,“喈喈”,这样念着的时候,齿唇轻轻摩擦,音色柔和,带着一丝亲切的芬芳。再看今天常用的“叽叽”“啾啾”“喳喳”,我不禁要对那上古的诗人俯首,感叹现代人想像力与语汇的匮乏。
  金黄的羽毛,悦耳的啼鸣,美丽的黄鸟飞来,栖到了明丽的背景上。那吟唱《葛覃》的诗人,是一心要这世界充满生的喜悦啊。
  
4【莫莫】
  世界在长,葛覃在长。诗行的更迭间,“萋萋”换成了“莫莫”,都是茂密的样貌,但诗意暗换,明显已有了成熟的意味。
  紫红的花儿已开过,成熟的季节已来到,那收获的人儿总该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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