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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情话之一: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2017-04-17 06:55: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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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捧一卷宋词读之,读到柳永的《凤栖梧》心怦然为之动,是夜记之: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那墨绿墨绿的巷子,在眼眸的深处一直延伸,这种感觉无法停止......
   每次读到柳永的词,就会莫名的想起江南,想起才子佳人,这话应该不为过,柳永一定长得不磕碜,一个让人看了一眼都恶心的人,怎会被宋代的妓女团体崇拜的五体投地呢。
   在我的想象里,他一定是一位让人见了舒服的男子,是一位善解女人心的后现代帅哥,只是柳永生不逢时,在他那个年代不被人认可,甚至背负了世人不能忍受的骂名,他要是生在当代,一准当你登陆qq,腾讯首页、新浪首页、搜狐首页、各大网站首页、论坛bbs上的新闻人物、娱乐人物非他莫属了。
   才子加帅哥,那还了得,可是造物弄人,在今天我们大家这么喜欢的一位才子,在他那个年代却活得很卑微。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柳永是专门为妓女写词的专业词人,一生穷苦潦倒靠妓女救济生活,死在名妓赵香香家。他既无家室,也无财产,柳永去世后,谢玉英、陈师师一班名妓念他的才学和情痴,凑一笔钱为他安葬,谢玉英曾与他拟为夫妻,为他戴重孝,出殡之时,东京满城妓女都来了,半城缟素,一片哀声。这便是“群妓合金葬柳七”来历。
   柳永死后没有亲族来祭奠他,于是每年清明节,歌妓们都相约赴其坟地为他祭扫,并相沿成习,被称“吊柳七”或“吊柳会”。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里时,为柳永流泪了,他会写这么好的词,流传千古,可是命运却是这么的不济。
   
   当时民谣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柳永虽然可以说是宋代文学美学史上通俗文学的先驱,在中国诗歌史上为慢词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如宋诗直到欧阳修等人横空出世,登上诗坛后才显出了宋诗独特的面目一样,柳永的出现使宋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现存213首词,用了133种词调。而在宋代所用八百八十多个词调中,有一百多调是柳永首创或首次使用。柳永倾尽全力创作改变了慢词的形象,从而改变了唐五代以来词坛上小令一统天下的格局,使慢词与小令两种体式平分秋色,齐头并进。
   没有柳永给力慢词做先锋,对慢词颠覆性的探索、创造,恐怕我们后人无法欣赏得到像《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念奴娇·赤壁怀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等,一等一的千古恢弘的杰作。他们的作者苏轼、辛弃疾等人可能还要走上一段弯路,在小令狭窄的区域里慢慢前行,难以创造出如此辉煌的慢词篇章。 
  
  
   北宋陈师道说柳词“骫骳从俗,天下咏之”(《后山诗话》),王灼也认为柳词“浅近卑俗,自成一体,不知书者尤好之”(《碧鸡漫志》卷二),都揭示出柳词面向市民大众的特点。 
   但《二十四史》中却没有柳永的一席之地,以至于我们今天都不能确切的知道他的生辰概况,其生卒年未见史籍明载。原因十分简单,在柳永那个年代能被著书立说的人,几乎都是达官显贵,权倾朝野的人才有可能被宫廷的官员写进传记里,柳永在那个等级分明的年代。按《北史·周高祖记》记载的三教九流之分,柳永整日里和妓女厮混在一起,只能划分在最后一等下九流里面。
   古来圣贤皆寂寞,遑论凡人如草芥,历史总是会湮没一些真实的故事,让后人产生无数的猜测。
  
   诗歌史上的另一个不可小看的人物晏几道,小令的最后一位专业传唱者,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们生前几乎没有当过像样的官职,虽然他们也曾经出生于显贵世家。比如柳永:他的父亲,弟弟,侄子都是当朝的官人,唯有他屡考屡败。
   历史一直都是被那些处于历史强势的人掌握着,传记似乎从来都是他们的专利,一介草民只能在民间靠口碑流传了。柳永在当时的社会地位非常的低,以我们不能承受生命的姿态顽强的存在着创作着。
   
   
   柳永曾经也是一个大好青年,思想及积极向上,用现代的话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也曾经追求过他那个年代的三大喜事之首:金榜提名时。那时的社会没有像现在这样成才、成功多元化,可以当企业家、当作家、当歌星、球星、当富翁,那时要功成名就只有一条路——金榜提名,才有机会当官,实现理想。比如像李白、陶渊明从政不得而求山水;比如像苏轼、白居易政心不顺而求文心;比如像王维那样躲在终南山里而窥京城;比如像诸葛亮隐身茅庐,刘备三请才出山,虽说布衣躬耕,却心聚内力,一样名垂千古。
   柳永是另一类的人物,柳永一生仕途坎坷、生活潦倒,被迫沉溺于旖旎繁华的都市生活,在“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中寻找寄托。由于仕途失意,一度流落为都市中的浪子,柳永年青时属于浪荡才子,精通音律,善为歌词,经常混迹于歌楼妓馆,他的词在秦楼楚馆中广为流传,结交了一些“狂朋怪侣”,与歌妓交往甚广,他所以走了这条路,是有原因的,柳永是怎样变成愤青的?这是后话。
   柳永在几度进士考试失利后,为了生计,不得不到处宦游干谒,以期能谋取一官半职。南宋陈振孙所说柳永“尤工于羁旅行役”。
   
  柳永的一生是悲鸣的一生,很不得志,他那个年代的三大喜事,就是一般老百姓都能完成两样,“洞房花烛夜”与“他乡遇故知”。而才华横溢的他,前两条是没戏了,或许只能是他乡遇故知了吧,一个让人怜悯的男子。现如今大不相同了,票子房子车子这是小老百姓的三喜事,还有个腐败三喜有权有势有女人,真是时移而味移啊!
  
 
   提到宋词不能不提柳永,他实在太拉风了,在他那个年代也好,就是现在也好,人们对他的词依然念念不忘,读他的词时,你会觉得有一种痛是从心底慢慢升起,对一种感情无法释怀,如果比作酒的话,可以是红酒,它的颜色就是一种惑,喝下去慢慢发作。
   
   这个柳永了得,他在他那个年代拥有两个超级粉丝,那可是骨灰级的,太有分量了。
   听说过这句“千古填词过江鲫,奉旨低唱唯一人。”柳永的草根词使宋仁宗沦为粉丝。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去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北宋·柳永 《鹤冲天》
     
   上天给了柳永绝世才华,他随便给那个歌妓写上几句词,那女子就会身价爆增。柳永几乎成了歌女们的神,她们对他的崇拜追逐就像当今我们的追星族一般,疯狂得发狂。
   “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柳永的知名度丝毫不输于现代网络红人,他的粉丝多得数不胜数。(柳七就是柳永)这顺口溜不知怎么传到皇帝仁宗耳里,这位粉丝皇帝顿生醋意,他心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这样柳永很荣幸的进入了皇帝的法眼,对于后来的柳永被奉旨填词就不难理解了。
  
   柳永:“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词流传得太广了,相传,此词一出,传到皇帝宋仁宗那里,于是皇帝粉丝前因后果加在一起深深的记住了他。
   前两次科举失利,柳永曾抱怨主考官。第三次科举的时候终于过了主考的关,总算考中进士,仁宗皇帝朱笔圈点放榜时,在名册薄上看到“柳三变”(后改名为柳永的)三字翻起旧账,想到这首《鹤冲天》,于是御笔一挥写下改变柳永命运的几个大字:“任作白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觉得还不给力,又在旁批到:“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柳永因此受罢黜,郁郁不得志,每天和一些浮浪子弟纵游于娼馆酒楼,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
   这一下子,柳永就成了“奉旨填词”的天下第一人了。 
   这也是奉旨填词的来历,作为第一位专业的市民作家的柳永,他善于营构凄冷哀婉的氛围,其词多抒发浓郁的游子不遇情怀、悲秋感伤情绪,从而呈现出瘦冷的文化特征。 
   据宋人陈师道的《后山诗话》说,“柳词骫骳(纤曲)从俗,天下咏之,遂传禁中。仁宗颇好其词,每对宴,必使侍从歌之再三。”皇帝宋仁宗“好其词”而且令侍从“歌之再三”,这一点足可以证明仁宗是柳永的铁杆“粉丝”。
   凡是都是一分为二的,正是皇帝的“关注”,柳永的《鹤冲天》在不和适宜的时候传到皇帝耳里。宋仁宗是柳永最大的“粉丝”,他的“追星”记录,不管是垂青还是猎奇,从他对柳词的熟悉程度便可略见一斑。
   
   柳永这首《蝶恋花》改变了柳永的命运,让寻常百姓记住了他。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百年之后、千里之外,一个叫完颜亮的金国皇帝也沦为柳永的粉丝,并且来势凶猛,在当时轰动一时。
   都缘自于柳永的著名词作《望海潮·咏钱塘》相传此词不仅让柳永名声大振,更是让一座城市盛名远播,可见,柳词流传的广泛和久远。
   《望海潮》如祸水词,是这样写的: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柳永的《望海潮》是专咏杭州和西湖的名篇。
   词中描绘了西湖上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秀丽景色,豪华昌盛阔大的都市景象、充满市民生活气息的世俗图画,让读的人跃跃欲试,栩栩如生的语言表达让金主完颜亮直流哈喇子,遂起投鞭渡江之志”(罗大径《鹤林玉露》)。 
   那年,完颜亮南征至维扬,欣然作诗:“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诗写得嚣张,草原民族的霸气与张扬显露无疑。
   那些风月场所、亭台楼阁、古代小资生活、珠宝丝绸、成群的美女……
   草原民族本是游牧生活,简朴落后的生活方式使他们对另一种美好生活产生炽烈的想往。对一个繁华神秘的地方的占有欲支配着这位粉丝,这一切都源于他读了柳永的词,成了柳永的粉丝。
   这词的魅力从古到今不可小嘘,能够让金主完颜亮起兵南渡并口出狂言。
   世间文章有这般诱惑力唯柳永,而此时柳永一百年前已作古。可见人形之速朽而文章千古永在。
  
   柳词中展示了北宋大好河山,国富民强,幅员辽阔而丰富多彩的都市面貌和市民生活。对色彩斑斓都市景象和市民生活描写的惟妙惟肖,如锦上添花。
   在他的笔下,有巍峨的皇城、宫殿:“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茜。翠华霄幸,是处层城阆苑”(《倾杯乐》);
   有热闹的城中街市:“九衢市风光丽,正万家、急管繁弦。凤楼临绮陌,嘉气非烟”(《看花回》);
   有熙攘春天里郊外踏青游人:“路缭绕。野桥新市里,花秾技好。引游人竞来喧笑”(《小镇西犯》)。
   有节日景象:“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箫鼓”(《迎新春》),
   “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这是新春灯会。---柳永描写元宵有这样的词句,一年四季,节日一个接着一个。 
   能让一国之君龙颜震怒与一介书生赌气,能让一座城市的名声大噪甚至引来一场兵革,天下唯有柳永独步,无人与之比肩。宋人笔记、文集和地方志中还是保留了柳永事迹的断章残片。
  
   宋人李之仪说它“铺叙展衍,备足无余”,刘熙载说他“善于叙事,有过前人”,郑振铎说:“耆卿的好处在于尽”。别人追求余韵,而柳词却追求无余。
   柳词善于“点染”。直接点题为“点”, 然后再做渲染为“染”,如《雨霖铃》中“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便是“点”,后面“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便是渲染。 
  
   柳永把目光更多地用来关注现实,题材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反映妇女(包括歌女娼妓)的生活、愿望和男女间恋情;二是抒发羁旅行役之苦和身世之感;三是描绘都市风光和市民生活。
   他不避浅俗,写妓女、写情色,以俚词俗语入词。如“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昼夜乐》)、“知何时,却拥秦云态,愿低帏昵枕”(《浪淘沙慢》)、“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鹤冲天》),把男女私情及云雨之欢入词,《秋夜月当初聚散》更是全部用当时方言写成的俚词。李清照就在《词论》中说柳词“词语尘下”。 
   
   我想起了同样是喜欢与妓女在一起、同样是取得了巨大文学成就的法国诗人波特莱尔的话:“现在是沉醉的时刻!为了不变成时间苦难的奴隶,你沉醉吧,不停地沉醉吧!沉醉于酒、诗,或者德行,随你便!”
  柳永便是这样沉醉在了宋词里,忘却了尘世间最恼人的烦忧。
   
   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里》曾经说过:“人们固然憎恨苦难,却又喜欢观看舞台上演出的悲惨事件”也喜欢用叔本华尼采的学说“存在主义”或“悲剧的诞生”,来解释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艺术来源,柳永的确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他处于社会底层的生活方式,给他带来了旺盛的创造力,他源源不断的迸发生命深处最迷人的色彩,冲击着上层社会的文化理念。
   柳永是第一个到民间去的词作家,这种扎根坊间的创作生活一直持续了17年,宋仁宗毕竟是柳永的粉丝,惜其才华,终于在柳永47岁那年才算让他通过了考试,修成正果中了进士。 
  
   后来,王国维在《人间词语》中谈到“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境界”,被他借用来形容“第二境”的便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大概正是柳永的这两句词概括了一种锲而不舍的坚毅性格和执着态度。
   第一是晏殊的《蝶恋花》“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西楼, 望尽天涯路”。第二是柳永的《蝶恋花》“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销得人憔悴”,有多少恋爱中男女耳熟能详。 
   光阴荏苒,转眼千年已过,我们当代的三种境界是否可以改为:“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此乃第一境界。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为第二境界。
   “谁念西风独自凉,沉思往事立斜阳,而今却道是寻常。”此乃第三境界。
   人生的意义,从古到今有多少人在讨论的命题,啥样的人生最有意义,凡是能流传下来的人和事都是折腾出来的“意义”,这个意义在正义词和褒义词之间。
   有时候,不倒腾得死去活来,枉费了所谓的青春与人生,很多人临终遗言就是,后悔当初没有折腾一下,这个倾向的遗言排在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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