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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读书杂记-一往情深深几许  

2017-01-23 09:06: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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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项脊轩曾是归有光祖辈父辈们生活居住的地方。当归有光对它进行整理修缮并在它周围杂植桂树兰木竹子作为自己一个书斋的时候,它己经有百年历史了。
       一座百年老屋,历经风霜雨雪,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染花草之芳香。这正合了归有光的聪慧通达,颖悟过人的特质。在这样的环境读书,自然是悠然惬意,喜不自胜!

       然而,对于命运蹇舛、仕途蹭蹬的归有光来说,面对这座老屋,读书之外,自然会因屋念事,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悲从中来。
      老屋原本内外相通畅朗,一大家族群聚而居,人兴业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而后家道衰落,父业穷窘,叔、伯分家独立,来往渐冷,亲情渐淡,屋内外又多设门墙,通行不便,纷乱芜杂,境况凄凉。此其一悲。
      年方八岁,幼小孩童尚不谙世事,正侍哺养,然而年仅25岁的母亲竟撒手人寰。 今日想来,母亲为归家辛苦操劳、生育三男二女,却遭如此厄运,芳年早逝,怎不伤痛欲绝,泣下沾襟! 此其二悲。


      或许因为过早地感受到家族衰微的忧难和幼而失母的不幸,小小年纪的归有光就有了发奋攻读的志向。15岁那年的一天,他正在轩中读书,祖母来看望他说:“我的孙儿啊,很久不见你的影子了,你怎么整天像个女孩子一样沉默在这里呢!”祖母要离开时又自然自语地说:“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不久,祖母又拿来一个古人上朝记事用的象笏对他说:“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是年迈的祖母说给年幼的孙子听的,这其中在饱含了祖母对幼孙的疼爱的同时,又寄托了祖母对孙儿乃至这个衰落家族的多少期待呀!可以说,这三句话对于未及弱冠之年的归有光来说,既是温暖如阳光铺满心田,更是疼痛如鞭策抽身!疼爱孤孙的祖母,这分明是把她生命中的所有的祈盼,特別是振兴这个衰败家族的愿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可怜无助、幼小孤苦的孙子身上了。忆至此,他又怎能不恸哭不已!此其三悲。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无情地捉弄一个人,你越是不順它就越是为你雪上加霜。正当归有光沉浸于自己身世的不幸、家世的衰颓而痛苦不能自拔的时候,当他为祖母的期望而努力不懈、执着拼命的时候,小轩又先后四次遭火,好在上天神灵庇佑,小轩没有损毀。
      五年之后,归有光娶妻成家,孤寂苦闷的心灵因为妻子的到来而得以慰藉。妻子除支持他读书,努力种田做家务以外,还时常来到轩中向他寻问一些古事,有时还高兴地在书案前学习书法……按理说,这种在家道中落、履遭不幸时,夫妻之间相守以安,相濡以沫,共渡艰辛的生活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了,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六年过后,年轻贤惠的妻子又丢下这个天帝弃儿一样的他,不幸离开人世。真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其四悲。


       沉浸在他围绕项脊轩对家庭琐事、日常生活简短朴素的叙忆中,我们不免为他的遭遇心生恻隐之情,同时我们也深刻地感受到,这个明悟绝人、生性耿介、却身处穷窘、尽尝忧难的人,之所以能够名扬天下、一身正气令人肃然起敬、八次落弟而壮志不衰,直至花甲才宿愿以偿,也正是因为他对母亲、祖母、妻子那种深深的感情,正因为他于沧桑岁月中经历了生活的苦痛和坎坷!苦难是人生的老师啊!

       当我读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这个结尾的时候,我突然记起纳兰性德《蝶恋花 ·出塞》中“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这两句话,同纳兰性德对江山兴亡、历史变迁的感慨及对祖国的深情一样,归有光对自己家族的兴衰、小轩的变迁,对祖母、母亲、妻子的深情,不也是充满了凄凉和无奈吗?


       妻子死后,那棵自己亲手栽种在庭院中的枇杷树,如今已枝繁叶茂,亭亭玉立了!这样的话里,容进了多少复杂的情感啊!
       一往情深深几许,命中多苦更伤悲。这大概就是归有光在他这篇散文代表作中要传达给我们的一种心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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