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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洛丽塔》  

2016-12-20 07:30: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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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蜘蛛爬在门上,门发着红宝石的光。
  这是《洛丽塔》里面的句子,这个句子抽象地说明了《洛丽塔》的风格与精神。蜘蛛是阴暗的,红宝石是璀璨的。蜘蛛是阴险的,红宝石是灿烂的。蜘蛛是丑陋的,而红宝石是美丽的。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这是《洛丽塔》开篇的句子,这是一首诗。

  其实《洛丽塔》是一部诗人的小说。在无数新颖别致优美的句子中,到处散发着诗的芬芳。在大量被引用的诗句中,同样可以触摸到一颗优美细致的诗人的灵魂。就连亨伯特的疯狂都是诗意的,尤其在他最后去杀情敌的那段疯狂情绪之中,他只是一个阴郁的被情爱推向极端的诗人。然而这小说却又是幽默的,在天才般的嘲讽与幽默的句子里,会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喜剧影星,那就是周星驰。《洛丽塔》中许多幽默动作和周星驰的那些喜剧里的情节竟是如此雷同,是一种纯粹的不谋而合,还是周的故意模仿学习,不得而知。正在发笑的时刻,书页上却又猛然地跳出一行行忧伤的诗句。在这些简单的文字里面,无声地闪烁着一种诗意的苍凉,于是心在一瞬间便黯然了。

  不要让别的男人碰你,不要与陌生人说话。你的那个丈夫,我希望会永远待你好,否则,我的鬼魂,会像黑烟,会像一个发狂的巨人的鬼魂把他一条一条撕碎,我的洛丽塔。

  亨伯特对洛丽塔的爱是一种真正的爱情,虽然这爱情带着异类般的反叛与幽暗,也带着诗人的激烈与优美。一个中年的男人无法去爱一个成年的女人,相反却执拗地留恋着一些十几岁的小女孩,并且在那种幼稚和娇嫩的身体上感觉着深沉的迷醉,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定势?是对女孩子纯洁本性的追求,还是对人类纯洁本性的向往?或者只是对纯洁本身的单纯仰慕?书里面用怀疑的口气说对纯洁的追求也许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心理,纯洁意味着安全,仿佛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对爱情的渴求是否也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方式呢?那方式是不可信的,因为没有什么比爱情带来的不安全感更甚的了,爱情总是那么易碎,爱情永远是一场破釜沉舟的冒险。

  亨伯特爱上了洛丽塔,爱上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个活在笑话甜食明星流行音乐中的女孩子。说这女孩子是美国的象征一点也不牵强,她多么像美国这个没有太多历史的国家啊!她粗俗却也充满了活力,她简单却也明快亮丽,她浅薄也便没有阴暗的霉味。她就像早春开在乱草地上的一朵虽不优雅但却十分明媚的小黄花。他爱上了这朵小花,其实这朵小花便是他阴沉地埋藏在心底的对所有小女孩储藏积聚起来的一个爱的完美聚焦点。他像一个诗人样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把她的所有举止都用慢镜头的速度放大了,他就那样隐秘地用眼睛爱着这个完美的小女孩,他的永恒的爱人。

  亨伯特与洛丽塔的爱情生活是在不停的旅行中完成的。在这个漫长的堕落的仿佛永远看不见希望的旅程之中,到处是紊乱的风景到处是市俗生活的脏乱气味,而就在这灰暗的让人烦躁的旅行生活中,这个中年的男人却享受着他对一个小女孩的狂热的爱情,这爱情霸道蛮横,这爱情带着一个成年男人不知疲惫的生理渴求。

  《洛丽塔》的作者是一个饱览诗书的人。在饱览群书之后,他创造了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他将戏剧与小说与诗歌揉在了一起。他打破了风景的普遍描写方法。他喜欢写细微的东西,他用一粒果核一颗雨滴之类的细节来写环境写心理。他对洛丽塔的描写几乎就是一幅幅活动着的戏剧化了的绘画。他不厌其烦地写她的那些举止那些穿着,他抛弃了许多大师对于女性形象的唯美细腻的刻划,他用动作来写洛丽塔,写一个女孩子的美丽和性感,有时用慢镜头的方式来放大着。他写许多粗俗的东西,甚至用优美的诗一般的语言来写。他用搞笑一般的笔调来写严酷的战斗,他用纷纭的景物的无序组合来写人的悲凉心境,在那明亮的笑声之后是冰凉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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