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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四顾

直挂云帆济沧海

 
 
 
 
 

日志

 
 

有情-一切  

2016-09-29 06:40: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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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舍凌波肌似雪 ,亲持红叶索题诗。
还君一钵无情泪 ,恨不相逢未剃时。
- -----苏曼殊

又是一场秋雨,直凉到了人的心里。这样的光景,适合一个人端坐在老旧的屋檐下,泡一盏清茶,听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窗边的那支枯荷早已不知老去了多少年华,风景依稀,多少繁华的往昔已成旧梦。信步走在熟悉的山间小道,没有预料中的层林尽染,却看见片片落叶安静的奔赴美丽的死亡。抬头看天空,白云朵朵,似洗净了岁月的沧桑。不知何时,才能望断最后一只南飞的孤雁-----------

一百多年前,同样的初秋时节,在一个浪漫的樱花之都,一个不同寻常的生命悄悄的来到世间。他叫苏曼殊,被世人称作诗僧 ,画僧,情僧,革命僧,他的一生如一只飘零的孤雁,不爱世间繁华,却也厌倦了凡尘往来,他想要飞越红尘的喧闹的孤独,可是任他飞过了万水千山,却依旧渡不过命运的茫茫沧海。宿命给了他三十四个春秋,他却从未在意过生命的长短,他的一生,从孤独到热闹,从繁华到寂灭,如戏里的伶人,穿上世俗的华衣,用一生的时光上演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戏。

苏曼殊出生在浪漫的樱花之都日本横滨,他的父亲苏杰生是一位远赴日本经商的广东商人,而他的母亲-------若子则是一位美丽的日本女子。苏杰生取了若子的姐姐河合仙为妻,却又与若子有私情,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若子生下了苏曼殊,不幸的是若子病逝,这位美丽的日本女子看着怀中的婴儿,带着无限的不舍与悲愤远离了人世,从此苏曼殊与生母阴阳相隔,此生都不复再见。

若子死后,苏杰生便不想再提起这段前尘往事,他谎称苏曼殊是河合仙所生,并让苏曼殊与其一起生活,直到苏曼殊六岁那年,才将他带回广东老家与家人一起生活。或许苏曼殊对这里的生活充满着期待,本想在这里筑起梦想的长廊,安放诗意的青春。却不曾想到这个称作家的地方,给他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以致很多年后,回首前尘往事,午夜梦回之时,童年的伤口还是会疼痛,甚至是流血,变得血肉模糊。私生子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屈辱,让他备受族人的冷落和欺凌,孤苦的童年生活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惨痛的阴影,注定了他一生都要如孤雁般飘零,即使走遍万水千山也依旧寻觅不到灵魂的家园。

佛将有情留给了众生,却将淡漠留给了自己。佛亦是悲悯的,他慈悲的想要度化芸芸众生,让世间所有的人离苦得乐,所以苏曼殊在走投无路之时选择了佛,并且与佛结下来一生的缘分。也许是命不该绝,十二岁那年,他生了一场重病,高烧一月卧床不起,家里的人将奄奄一息的苏曼殊扔进柴房,但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只是后来,他逃离了那个让他痛苦的家,迷茫彷徨之时,他走进了寺庙。广州长寿寺,是他第一次出家的地方,不是因为看破红尘,参透生死,了无禅机,而是因为,万丈红尘给不了他一个栖身之所。或许,寺庙给不了他世间繁华,却可以给他一世长安。

然而苏曼殊从来就不是一个赖得住寂寞的人,他骨子里有着一颗漂泊的心。青灯古佛,静坐枯禅的日子虽然可以给他一世清宁,可他想要的是三千繁华世界,他无法与青灯为友,古佛为伴,毫无波澜的度过平静的一生。所以入寺不久,他就因为偷吃鸽肉,犯了清规,被逐出寺门。但他的一生,注定与佛有缘,此后,他有两次踏入佛门,又两次出离佛门,他徘徊于红尘与佛界之间,半僧半俗,轻易的度过了短暂的一生。正如他在诗中所说:挈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

被驱逐出寺庙之后,苏曼殊几经辗转来到了日本,在那个浪漫的樱花之国,他邂逅了生命里的第一个女子。她叫菊子,是一位多情的日本姑娘,她用她毕生的柔情去抚慰他受伤的心灵,她说红尘乱世,她只为他一人而生。他沉浸在她百媚千娇的爱情之中,在年少轻狂的岁月里轻易的给了她一生的承诺。他以为,他们可以构筑一个温暖的巢床,此后不管世事如何,他只愿与她一生相守,不离不弃。可是天地沙鸥,我们微如芥子,人生百年,世事沧桑,你我如何做的了主。苏曼殊与菊子的恋情很快就被苏曼殊的家人知道,他们斥责苏曼殊败坏了苏家的名声,还问罪与菊子的父母,对其指责辱骂,菊子的父母生气至极,甚至动手打了平日里疼爱有加的女儿,可是脆弱的菊子却在当天晚上投湖自杀,匆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用最悲壮的方式来祭奠他们之间的爱情。菊子死了,带走了苏曼殊生命中最初的爱情。而苏曼殊则在菊子死后万念俱灰而回到中国在广州蒲涧寺再度出家,从此,他将袈裟披起,遁入空门,在深林掩映的佛前,深深地思念着菊子。

日本的樱花,美得让人神伤,而江南烟雨,却又有一番别致的味道。回到水墨江南的苏曼殊深深地爱上了孤单,他不再轻易与人说笑,菊子的死成了他心头难以愈合的一道伤。他爱极了独处与沉默,平常的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画画,他很有天赋,信笔的涂鸦都能传达出独特的神韵。后来他亦用一支笔作战刀,绘制充满反清意识的图画,写就救国救民的文章,随后的日子里,他不仅宣传革命思想,鼓吹暗杀,起义,而且崇尚独行侠的生活,他放浪形骸,不拘小节。

在寺庙里的日子,刚开始他还可以决绝的割断尘缘执念,断绝所有的凡尘往来,摒弃人间五味,静心修禅,过着清淡如水的日子。但他始终只是一位血气方刚的少年,他自诩可以经得起寺庙里的清净光阴,却不晓此间的清冷与落寞不是身着袈裟,手持木鱼就可以轻易的打发的。禅修才几个月,他似乎就赖不住寺庙里的寂寞,再一次堕入了红尘烟火,在一个清风朗月的夜晚,他离开了蒲涧寺,继续开始他飘零的生活。走的时候,他没有给任何人交代,亦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离开寺庙的苏曼殊求学于大同学校,后来又与堂兄一起再一次远赴日本,在日本,他由冯自由介绍加入”以名族主义为宗旨,以破坏主义为目的“的青年会,结识了陈独秀等反清革命斗士,亦开始了他的反清革命生涯。也正是因此,后来他被人们称为革命僧。

苏曼殊本就不是一个赖得住清寂的人,漂泊的心让他无法停留在凡尘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在日本,没过多久,他就返回了上海。”蹈海鲁连不帝秦,茫茫烟水浮着身。国民悲愤英雄泪,撒上鲛绡赠故人。“在上海·,他与反清志士·共事,任教,画画,创作小说,为革命而奔走呼号。他让自己在图画与文字之间徜徉,试图找到最真实的自己。直至后来,《国民日报》被查封,他们几个月的努力化为乌有,那些革命斗士逃的逃,死的死,而苏曼殊则是选择了再次剃度出家。清净的寺庙没有给予他天长地久,却在每一次,他痛苦迷茫,不知所措之时给了他最宁静的归宿。

苏曼殊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但我们依旧可以想象,这一次出家,与他来说亦不是归宿。他的一生就是这样半僧半俗,在世俗烟火与寂静禅林间徘徊,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最终的归宿又将如何。

此时的苏曼殊不过二十岁,却已经三次出家。第一次是对亲情心灰意冷,无处可去,第二次是为了偿还他欠下的一段樱花情缘,而第三次则是因为壮志难酬。可以说,每一次出家,都是因为被俗世逼得走投无路,也或许,出家与他来说是一种逃离。每一次,在他如风筝般自由自在的翱翔于天际时,命运的绳索却突然被人剪断,他从万里高空跌入万丈深渊,幼小的心灵还来不及接受,他只能选择逃离,身披袈裟,做佛前的一盏油灯,在青灯孤索的日子里回味如烟的往事。也许,刚开始他可以赖得住寺庙里的清苦,静心禅修,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勇气接受命运无情的作弄,几个月的禅修之后也许他明白了世事无常,无常空苦,所以不再为注定的结局去选择感伤,选择出离。索达吉堪布上师曾说:看遍世间,无人不苦。三千世界,没有人能真正得到永恒的解脱。其实快乐与否,皆由心。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一切皆幻象,心不动,万物皆不动。所以纷扰过后,他不再用一颗逃离的心去躲避世间繁华。这个冬日,他每日诵经坐禅,似乎已将世相看透,白日里,他也曾煮酒赏梅,怀念起了那些放浪形骸的日子,他终究做不了归人,每一个地方,他都只是过客,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每一个飘零的日子里,与寂寞为伍,教清风识字,和明月说禅。

这年春天,樱花开得烂漫,可是苏曼殊甚至等不及去看一场浪漫的樱花往事就匆匆离去了,走的时候,他留下一首诗:春雨楼头尺八萧,何时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鉢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从不会轻易为谁停留。初春时节,父亲苏杰生病危,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可是他断然拒绝,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的心中,永远无法忘怀的是童年的屈辱与伤痛,哪怕此时,面对病危的父亲卑微的请求,他亦丝毫不为之所动。苏曼殊,是一个深情至极的人,真心待他的人,他可以以生命报之;他又是一个绝情至极的人,给过他伤痛的人,至死他都不会去原谅。

离开寺庙的苏曼殊去了长沙,又回到上海,后来转至南京,在此期间,他以教书为生,同时筹建了江南书报社,结识了伍仲文,并与其一起研讨佛法。闲散之时,他开始频繁的出没于楚楼秦馆,与歌女伶人为友,在这里,他与那个大宋王朝的柳永一般: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在这里,他可以褪去世俗的衣裳,将自己尽情的放逐。也许他才称得上真正的君子,整日流连在烟花酒巷之地,却只是和那些天涯歌女画画弹琴,舞文弄墨,相互诉说身似飘萍的衷肠。无论世人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们,苏曼殊与那些歌女都称得上是知己。后来在苏曼殊落没之时,亦是那些歌女为他寻找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曾有一位叫做金凤的歌女走进了他的心里。金凤身居桨声灯影的秦淮河,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能歌善舞,许是因了共同的才情,他们有了相惜之感,此后,苏曼殊夜夜流连于此,与她弹琴说唱,饮酒对弈。可是就在金凤选择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苏曼殊的时候他却选择脱下西装,披上袈裟,只留给金凤一个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个在日本为他深情等待铮女百助枫子,一句 “ 恨不相逢未剃时 ”就成了他最深沉的回答。也许,他是怕辜负了她们的如许深情,更或许,他是害怕失去,菊子的死,是割肉断骨般的疼,那样的绝望,此生,他都不想在亲尝。习惯了飘零的他,此生,再也承诺不了任何的牵挂,他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份知己相惜的情感,懂得他的悲欢,知晓他的冷暖,足矣。而爱情,则是他心底最美的珍藏,一生都只想,安放在心里,都不想再碰触。

苏曼殊最终因病而逝,在三十五岁的美好年华里,匆匆地结束自己的一生,为自己的飘萍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他死的时候,只给世人留下了八个字:一切有情,皆无挂碍。那一年,他早年在广州长寿寺亲手种下的一棵柳树也骤然死去,留给后人无数的想象。苏曼殊在临死之前也曾给自己写下一首诗:

如果我死去
请你一定要将我忘记
或许这世间
曾经有过一个你
曾经有过一个我
曾经真的有过一段人面桃花的相遇
但是 我早己将一切托付给别离

如果我死去
就将我从你的记忆里彻底擦去
我的人生原本就不是一个谜
你又何必去追问那虚无的谜底
任何的遗忘都是对我的善举
请不要期待与我有任何的相依
我的江湖只有我自己

......

是的,一切有情,皆无挂碍。 红尘缘分,或深或浅,缘来惜缘,缘去随缘。苏曼殊披着袈裟,在光阴的渡口,手拿诗卷,芒鞋破鉢,无人相识,与那孤独的西泠桥成了永恒的伴侣。

《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在无处安身的红尘,这只飘零的孤雁,放下了云水过往里所有的前尘过往,从此,只安心作佛前的一盏莲,将那芸芸众生都度化的洁净如莲-------

苏曼殊(1884年-1918年5月2日),本名子谷,法号曼殊又号元瑛,广东香山人(今广东珠海市沥溪人),中国清末民初诗人、作家、画家、翻译家。幼年孤苦零仃,1903年后留学日本,加入了革命团体青年会和拒俄义勇队,回国后任上海《国民日报》的翻译,不久即于惠州出家为僧。1907年赴日组织亚洲和亲会,公然反抗帝国主义,后与鲁迅等人合办杂志《新生》 ,但未成功,此后远赴爪哇。辛亥革命后归国,对现实悲观失望。1918年5月2日,苏曼殊在上海病逝,年仅3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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